此生无法再见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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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在你的心里上帝和魔鬼在缠斗,我看见你的卑劣懦弱自私与自闭,也看见你爱的春天的湿漉漉的新叶和蓝天,你的上帝让你含泪亲吻每一寸土地,你的魔鬼却再也不相信任何丰功伟绩和真理,哪怕不合逻辑也想要活着。我看见最卑劣的人性和最痛苦的生活里,有最伟大的魂灵。

周末在家看了千与千寻 —- 一部被奉为经典动画。看完后才算是明白了电影名字的意义:纸醉金迷世界中的小千和内心善良纯净的千寻。片中最让我感动的不是几乎令每人都为此动容的千寻拒绝了诱惑的画面,却是最后与汤婆婆、钱婆婆以及白龙的那句さようなら。

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多多少少会有些伤感,亲爱的朋友、受过帮助的陌生人、可爱的小孩、友善的邻居… 古人也常因离别之情写下传世佳作,如《赠汪伦》、《送孟浩然之广陵》… 我们民族的文化中对离别都是一种凄凉的悲伤,因离别带来的寂寞的愁绪,是难以排遣的,夜里无眠时也会想“王孙归不归”。即便是通讯发达的现代,网络和高铁的便捷也无法取代“今宵别梦寒”的牵挂。

前几天晚上,我在家整理近两年旅行的照片时,看到照片中出现的不同国家的陌生人的脸,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或许我们此生仅有这一次相见的机会吧,我把你留在了我的相片和记忆中,我不需要认识你,但我祝愿你未来会拥有美好的生活,有妻如玉有子如花。照片中的景色也一样,被定格在我摁下快门的那一刻,或许我此生不一定有机会车马劳顿远赴彼岸再去同样的地方,再操着不流利的英语与同样英语不流畅的人交流,我所见到的拍摄到的景色,在我认为就是那里为我准备的最美的时刻,虽说有些景色因时间不充裕或者身体过于劳累没有前往,但我相信它们还是为了那一刻做下了十足的准备。

城市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遇见的人也越来越多,麻木的我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城市的基础设置让人们变得冷漠和贪婪,无意间的触碰甚至是一瞥都会可能会招来别人厌恶的眼神。娱乐化的社会,愈加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人们开始厌倦平静的生活,一次次地用更高的价值去交换短暂的刺激,再回归空虚,如此往复。我们总是以为只要努力赚钱、赚足够的钱就能得到想要一切。手中有钱,得到想要的之后,就会去想寻找更强烈欲望,。人类应该一分为二地看,人的一半是物质的,另一半的精神的,当人被物质填充满了,精神的一半就会被当作累赘抛弃。哪里还有对离别的珍惜,和对当下的留念。每一秒种的离开和身边事物的终结,不应该报以珍惜和体面吗?当下这一秒的存在不也是上一秒的成就吗?

联想至此,我觉得我对生活的要求太多,对于周围人们也过于苛刻。我能凭借“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打交道”去而对别人做出卑劣的事情吗?我能为了一点生活琐事去谴责生活吗?我能为了别人的过错去大动肝火吗?既然会相遇,那我就要以礼以美酒来欢迎;既然离别也是无法避免的,那我仍要以歌去赞颂和祝福。否则,生活在苦水和污泥里面哪里会心生快乐和感恩,用脏污的手给生活造成困扰,用鲜廉寡耻的心向他人乞讨,这不是对为成就自己而逝去的事物的亵渎吗?在有人责怪生活的不公时,也有人已经将生活过成了诗。

我热爱生活胜过生活的意义,我热爱春天里吐出的嫩绿的树牙,热爱水中吞吐时偶尔吐出气泡的鱼,也热爱火热的能将草木晒蔫的太阳。即使生活使我不再相信生活,让我失去对一切事情的信心,甚至丢失了常心,我心底仍然存在一种不顾一切的狂热或者说成渴望,让我坚如磐石一样热爱生活,可能这种狂热能令我坚持到四十岁或者八十岁,然后我就可以很平常地跟生活说再见,饮完杯中的酒,转身离席。

窗外寒蝉的鸣泣,在赞美着自然给予他们机会来赞美夏天,它们生命中的一切都被用来赞美,它们生命中充满着爱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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